以下关于民族认同、存在意义等QQ对话接自此帖:
http://ganguoxiang.eduol.cn/archives/2008/543684.html
干国祥 15:25:54
我以为,这个维度在佐藤学中没有被清晰地指明
没有指明这个维度,倾听重于表达容易被错误地征用
马玲 15:26:28
因为佐藤学没有真正进入课堂
他只是一个观察的研究者
魏智渊 15:58:33
这个“思”的解释,其实就是回到古代,回到亚里士多德的“好奇心”
可否从两个层面上理解
一是回到亚里士多德的“好奇”;二是回到传统儒家的“经验”(“知行合一”)
而目前的课堂,则是双重剥离
既脱离真正的思考,又脱离现实生活
干国祥 16:23:05
海德格尔的意思是,脱离真实存在的思考就是无益的思考。
这里并不表示在那种抽象之思不存在思。
魏智渊 16:23:46
问题是何谓真实存在的思考?真实存在的思考其实已经包含了上述两层意思
干国祥 16:23:50
它是在更高的层面来思考这个问题。
因为他所要批判的,是经院哲学。
魏智渊 16:25:03
亚里士多德的好奇,是一种无目的的“思”,纯粹之思,而中国儒家讲的是经世致用之思
干国祥 16:25:26
这不止是亚里士多德的,而是整个古希腊的
不是抽象的纯粹之思
而是对存在进行思考
可以说,诸子本身,都是这种存在之思
但后来的儒教等,就不是了
因为对存在的解答已经被规定
反而不容许思了
魏智渊 16:27:42
诸子之中,只有一部分是这种存在之思
干国祥 16:27:52
不是一部分
而是绝大部分
不是存在之意义
而是存在之思
魏智渊 16:28:15
因为诸子奔波于六国,仍然是着眼于“用”
干国祥 16:28:37
这并不矛盾
这反而表明他们是面对存在的
是柏拉图意义上的哲学王
而不是后世的经院之士
无论是柏拉图还是亚里士多德,都十分强调哲学之用。
而必然会反对今天大学里的大多数教授们的生活方式。
我们以前在东西方文化的反思上,存在着太多狭隘的地方。
魏智渊 16:32:16
以前一直是认为中国哲学缺乏形而上气质
子不语怪力乱神
干国祥 16:32:55
但他仍然是在对自己的存在,天命,以及民族的存在,作出回答。
这种哲学家的担当,是哲学家的本质,事实上,正是在孔子身上,我们可以发现哲学王的另一种表述。
“天之未丧斯文也,匡人其如予何?”
丧家之犬的解释,也是需要从这里来获得理解的。
魏智渊 16:34:53
其实仍然是尺度的问题
用什么样的尺子来思考
干国祥 16:39:48
我最近弥散着一种想法:回到春秋。
魏智渊 16:40:03
回归大地?
回归文化之根?
干国祥 16:40:14
我的意思是说:用现象学的态度,回转到春秋的哲学家的思考。
这既是一个民族文化认同问题,也是一个纯粹的哲学思考问题。
魏智渊 16:41:36
我在想的是文化认同问题,这个问题是迟早需要面对的
如何重新刻写我们的传统
干国祥 16:43:12
我们如何能够确认自己的身份,又不成为狭隘的民族原教旨主义者,这是一个挑战。
也只有在确认、确证之后,我们才可以说,我们在自己之内,进入到了后现代。
魏智渊 16:43:50
我觉得,
这种确认,仍然需要借助语言哲学
重新书写意味着,重新理解自己民族的语言
在西方的话语系统之下,永远无法达成民族认同
干国祥 16:44:32
我并不完全这样认为。
包括语言哲学在内的所有思考方式,都将成为对话者而在场。
但聆听原初之辞,这可能要小心它受到一些哲学方式的强暴。
魏智渊 16:45:34
你的意思可以用主体间性来表达?
也就是说,在与别的文明的反复对话中确立自身?
干国祥 16:45:56
不是。
二者处于完全不同的位置。
聆听文化源头的原初之辞,具有伦理意义上的规定性。
但是其阐释,可以借助所有可用的手段——不过,后者不能成为先验的真理而出场。
也就是说,在此问题上,我并不赞同采取《逍遥与拯救》这样的言说方式——它作为学术研究当然是有价值的,但我所说的,不仅仅是学院式的学术研究。
魏智渊 16:49:33
没有了异质文明做参照,如何保证你能够聆听到?难道不会陷入读经的逻辑?
干国祥 16:50:18
你也许会以另外一个身体作为参照,来印证自己的身体,但你的身体只是你的身体。
你的身体规定你不能你不能像对待他者身体一样对待自己。
魏智渊 16:51:41
但没有他者做参照,我也不可能真正认识我自己呀
干国祥 16:51:57
这里惟一的困难在于:让我们在比较阅读中发现自己的原初语言比不上其他语言时,我们该采取何种态度?
魏智渊 16:52:24
我觉得不存在这种可能
因为你比较两种语言时,参照物何在?
干国祥 16:52:53
你的问题不存在,我前面说了——其阐释,可以借助所有可用的手段(其他言辞)——不过,后者不能成为先验的真理而出场。
这不是比较两种语言。
这不是在作比较研究。
这只是在认识一种语言——民族的原初语言。
这种认识有些像田野考古。
魏智渊 16:54:05
所以没有那种裁决式的比较
只是一种历史研究
干国祥 16:54:58
你面对旷野上的残片,以一种聆听的姿态,谋求它更多消失的言辞。
严格来说,这里不需要膜拜,不需要批判,不需要道德上的裁定。
要的只是聆听,聆听更多消失的言辞。
魏智渊 16:57:04
走得太远了,把话题扯回来,能不能这样讲:我们通过田野考古,试图确立自己的原点,这是一种归属的需要,也是重新出发的起点,不断地从自己民族的起点出发,才不会迷失
干国祥 16:57:06
这种聆听的目的是回到最初,更好地认识自己。
是的——这个过程中,倒会辨析后面的误读以及创造。
但不是以历史进化论的姿态。
而是以生物学的姿态:在种子里,蕴含着最终之物。
对原初语言的聆听,并不是要把它做为今天行动的真理。
它首先是自我体认上的,一种认同感的追溯。
就像我们对童年的回忆。
在心理学治疗上,当成年时期心理出现故障时,我们往往会聆听童年:从消极和积极这两个方面。
魏智渊 17:00:10
安全,归属,辨认
干国祥 17:00:29
比这三个词语更重要的是:体认。
魏智渊 17:00:44
其实就是“我是谁”的问题
干国祥 17:00:59
我是谁,我们是谁。
魏智渊 17:00:59
这是被所谓民主自由的讨论遮蔽了的问题
干国祥 17:01:12
是的。
这些问题的消失,意义感也会随之丧失。
因为民主自由作为“消极自由”“最低保障”的确保,它并不试图解决意义问题。
事实上,这两类问题都非常重要。
魏智渊 17:02:35
也就是说,不要人为地对立
干国祥 17:03:11
今天的中国,民主程度不高与意义感的丧失,可以说是两个同样急迫的问题。
我个人认为,后一个问题可能更为普遍及急迫,以及被遮蔽。
魏智渊 17:03:34
是的,后者是去年年会讲的共同生活的问题。